太阳还高高挂在天空，铁门外就传来异常的动静。楠兰愣了一下，头探出沙发，眼睛紧盯着大门，手紧紧攥着裹在身上的毯子。
    当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她的心开始狂跳，但依然不敢相信陈潜龙会这么快就回来。直到看到他那张带着疲惫的脸时，她尖叫着跳下沙发，毯子滑落在地，鞋也顾不上穿，光脚跑向门口。
    陈潜龙张开手臂，目光先是落在她赤裸的脸上，眉头微皱，随即又无奈地摇摇头，快走了两步，将扑到怀里的楠兰抱了起来。“就是记不住穿鞋！”他捏捏她的屁股，两人来到沙发边坐下。
    他回来的太早，楠兰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茶几上摆着中午吃剩的菜和半碗米饭，柚子啃了一半，皮随意丢在桌边。那条薄毯，更是因为她刚刚过于激动，此时躺在垃圾桶旁。几本翻开的杂志摊在沙发扶手上，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在一次跨国联合执法行动中，执法人员于今日凌晨在南部海域截获一艘可疑渔船，现场查获高纯度……”
    “啪！”
    陈潜龙关掉电视，没理会楠兰投来的探究的目光，给她穿好拖鞋后，默默捡起地上的毯子，抖了几下，折成方块，放到一边。
    她咬着下嘴唇，视线在他沉默的背影和电视黑屏之间游走。楠兰想问，刚刚新闻报道的事和他有没有关系，但又怕两人闹得不愉快。手尝试着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正在整理杂志的手顿住。
    陈潜龙侧头看向把脸贴在自己后背的楠兰，轻轻拍了拍她迭放在身前的手背，“去穿条好看的裙子，今天去海边吃饭。”黯淡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他歪头蹭蹭她的头顶，拿起茶几上的碗和盘子，用胳膊肘轻推她的肩膀，“今天天气不错，应该有好看的日落，我定了靠窗的位置。”
    “好。”楠兰冲他笑笑，松开手。在他端着碗碟走向水池时，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夕阳很美，饭菜也都是按照她口味点的，但上次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只有当陈潜龙举起手机给她拍照时，楠兰才勉强勾起嘴角。
    “别想那么多了。”他看着照片里她黯淡无光的眼睛，揉着她的头顶站起来。一桌菜基本没怎么动，楠兰一脸愧疚。陈潜龙叫服务生来打包时，对她说，“我去下卫生间，然后我们回家。”
    宽敞的卫生间里，除了水池边一个正在洗手的男人，再没其他人。陈潜龙像是不放心，又挨个检查了隔间，才来到男人身边，拧开水龙头，手伸进冰凉的水流中，低头盯着互相揉搓的手。
    “这波端的挺狠，估计白家很快就会联系我。”他像是自言自语，但身边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头不易察觉地点了点。他像是忽然对自己脸上的一颗痣很感兴趣，凑到镜子边，指腹碾过嘴角，视线移动到低头洗手的陈潜龙身上。“后面会越来越危险，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他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飞快和男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下，“我妈他们……”
    “一切安好，你家的小饭店，生意也不错。我过年时候回去，还吃了你妈妈包的饺子。”
    眼角有些酸，陈潜龙勾勾嘴角，关了水龙头。“我上次提的任务结束，我想回家休息……”
    “已经上报了。为了那个女孩？”
    正要转身离开的陈潜龙，停住脚步，冲男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我妈包的饺子了。”
    回去的路上，陈潜龙接到一通电话，没办法避开楠兰，他用最简短的话回复对方。但她依然听到了“人死了”、“货被扣”，联系之前的新闻，眉头下意识皱起来，额头贴上冰冷的车窗。
    当车驶入富人区，窗外明亮的路灯一道道掠过。借着车窗的反光，楠兰悄悄侧目，意外地发现陈潜龙脸上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冰冷或严肃，反而透着一股罕见的松弛。她疑惑地扭头，他轻笑着抬手将她拉到怀里。“今天晚上不能陪你了，这几天估计要忙。”楠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车停在家门口，但两人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别想那么多，对我没什么影响，无非就是钱少拿一点。”他低下头，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头顶。楠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是不住地点头，她有些任性地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委屈、不舍涌上心头。“龙哥，一定要做这个吗？”再也憋不住，她抽泣着仰头质问，声音里却全是恳求。
    陈潜龙没有回答，用鼻尖蹭着她沾满泪珠的脸颊，“如果这几天我回不来，自己要按时吃饭睡觉。钱还是放在衣柜的抽屉里，你需要就去拿，不要委屈自己。”
    “我不要钱，我有钱的。辰哥给了我好多钱，我算过了，够我们以后生活了。”那层保护罩一旦被捅破，楠兰就没办法缩在陈潜龙为她搭建的伊甸园中，她再次祈求他。
    避开那让人心慌的眼神，陈潜龙抬手看了眼时间，有点来不及。把楠兰强行带下车，连推带拉将她拽进家门。“你的钱，自己保管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离开这里，也不会用到你的钱。”他挤出一个笑容，拍拍抱着自己不愿撒手的楠兰。
    “我就是去谈点事，别搞成生离死别，没什么危险。”时间真的有点来不及了，陈潜龙试着抽身，“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只要看到，我都会接的。”
    就在陈潜龙安抚楠兰的时候，奈觉来到白家的会所。服务生看到他，立刻带他上楼。比上次和白砚辰一起玩的包房小一点，但桌子上堆满了器具，奈觉随手拨弄了下冰冷的鞭子、手铐和各式各样的假阳具。在等女孩进来时，他解开最上面的纽扣，给自己倒了杯烈酒。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辛辣在胃里灼烧。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脑海里都是楠兰在树下仰着头的样子。他勾勾嘴角，心里默默骂了句“小没良心的”。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他不联系她，她这辈子是不会主动来和他说话。奈觉又自嘲地嗤笑一声，两个本来没有交集的人，他在指望什么？明明当初楠兰对他表达了善意，是他自己可耻的嫉妒心，硬生生将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肉体交易。
    几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奈觉放下酒杯，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木门。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皱皱眉，侧身让缩着脖子，一脸忐忑的女孩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