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重的喘息,如同退潮后的海浪,渐渐在狭小的车厢里平复下来,只余下悠长而略显疲惫的余韵。滚烫的汗珠,从他紧实起伏的背肌沟壑间滑落,带着男性荷尔蒙蒸腾后的咸湿气息,一滴,又一滴,砸在我同样汗湿淋漓、布满红痕的胸口肌肤上,那热度仿佛能灼伤皮肤,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被标记后的、餍足的刺痛感。
那根刚刚在我体内掀起狂风暴雨、此刻正缓缓抽离退出的巨物,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粗硬和滚烫。退出时,粗砺的龟头刮擦过敏感脆弱、高潮后依旧在微微痉挛抽搐的甬道内壁,带出一大股混合着他浓稠滚烫精液与我大量透明潮液的、乳白粘滑的液体,顺着我颤抖不止、肌肉酸软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淫靡的水光,将座椅和我的腿根弄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膻气息,无言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背离伦常的激烈交媾。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力气的精致人偶,彻底瘫软在副驾驶冰凉又粘腻的皮质座椅上。浑身每一寸骨头都仿佛被拆散后重新组装过,带着一种过度使用后的、酸麻慵懒的钝痛。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浸泡在高潮极致释放后的、昏昏沉沉的餍足暖流里,只想就此沉沉睡去。然而,在更深层的神经末梢,在那被彻底贯穿捣弄过的身体最深处,却因为刚才那场过于狂野、持久、近乎搏杀般的侵占,而依旧残留着兴奋的余烬,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战栗着,仿佛还在回味被那强悍力量反复撞击顶弄的极致快感。
安先生用手臂撑着身体,稍稍向后挪开了一些,沉重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减轻,新鲜微凉的空气得以重新涌入我们之间汗湿粘腻的缝隙。但他依然将我困在他身体与冰凉车门构筑的有限空间里,没有完全退开的意思。昏暗中,他侧脸的轮廓被窗外偶尔掠过的、被树影切割得斑驳陆离的微光勾勒出来,线条依旧紧绷,下颌线清晰锐利,带着情事方歇后未褪的慵懒,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刻入骨子里的侵略性。
他伸出手,指腹带着长期养尊处优却依然存在的粗粝感,有些随意地、甚至称不上温柔地擦过我眼角残留的、冰凉的泪痕。那动作里没有多少怜惜,更多的是一种事后的、确认所有权般的抚触,带着一种“你哭也是因为我”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意味。
“疼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像被砂纸打磨过的丝绒,刮擦着耳膜。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被他反复吮吻啃咬、此刻已经红肿不堪、微微破皮的唇瓣上,又缓缓移到颈间、锁骨乃至胸口那些斑驳交错、颜色深浅不一的紫红色吻痕和指印上,像是在检视自己的战利品。
我先是下意识地摇摇头,长发凌乱地扫过汗湿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了出来,迅速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这次不是伪装,更像是身体在经历了那般高强度、长时间的激烈刺激和情绪剧烈起伏后,一种近乎崩溃的自然生理反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被凶猛填满后骤然抽离所带来的巨大失落和茫然。“……有点。”我小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事后鼻音,显得格外软糯脆弱。我将脸微微偏开,似乎想要躲开他带着审视意味的手指触碰,但这个动作却让我更无力地陷进座椅更深处,也使得敞开的、凌乱的棉裙领口,暴露出更多被他肆虐过的、暧昧刺目的痕迹——锁骨上深深的牙印,胸口遍布的吮痕,还有被揉捏得微微发红变形的绵软边缘。
他没再执着于触碰我的脸,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却顺着我汗湿滑腻的腰侧曲线,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了我平坦紧实的小腹上。掌心灼热,隔着薄薄的、被汗水浸透的棉裙布料,熨帖着那里的肌肤。他的抚摸不再带有情欲的急切,而是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缓慢而沉着的流连,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在确认他刚刚才将自己的生命精华,凶猛浇灌进了这具身体的深处。
我的身体在他滚烫的掌心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小腹的肌肉甚至因为那过于直接的触碰和暗示,而产生了本能的、羞耻的收缩。然而,我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离了这具刚刚经历过极致欢愉的身体,飘向了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在时间、力度、风格乃至意义上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权力与利益计算的性爱对比。
安先生更年轻,三十岁。
这个认知,在此刻身体感官对比的衬托下,变得无比清晰而具体。比起王明宇——那个四十岁、身居高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男人——那种经过岁月沉淀、更倾向于技巧、节奏和心理掌控的做爱方式,安先生的性爱风格,是截然不同的、属于年轻雄性的原始蛮力与澎湃激情。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动力澎湃到惊人的打桩机。刚才那场从开始到结束、几乎在狭小车厢里上演了一场小型战争般的性爱,持续时间绝对远远超过了半小时。每一次凶狠的进入,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深顶撞击,都带着年轻躯体特有的、未经太多损耗的爆发力和惊人的持久性,力道凶悍蛮横,节奏迅猛激烈,几乎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撞得移位,将我的灵魂都从这具颤抖的躯体里撞飞出去。他的核心力量极强,腰腹的摆动稳定而有力,肌肉紧绷如铁,能长时间维持着那种高频的、几乎要将我钉穿的深顶,将我一次次推向濒临崩溃的快感悬崖边缘,却又在我意识涣散、即将失守的瞬间,狡猾地稍稍放缓节奏,给予一丝喘息之机,待我喘息未定、惊魂甫定时,又发起一轮更猛烈、更持久的进攻……如此反复拉锯,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游戏,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汗水淋漓,他才肯在我体内彻底释放,将那股滚烫的征服欲和生命能量,尽数灌注进来。
而且,他的力气也更大。那种纯粹的、属于三十岁巅峰期男性的、近乎野蛮的原始力量感,贯穿始终。他握着我腰臀的手,五指深陷,几乎要留下淤青;他箍着我手腕、将我按在车门上的力度,不容半分挣脱;甚至他将我整个人翻转、从背后抵在方向盘上侵犯时,那种绝对的压制感和掌控感……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又暗自着迷的强悍。那是一种能轻易将我摆布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承受他任何力度冲击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美学。
我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将这具身体刚刚经历的、属于安先生的狂风暴雨般的性爱画面,与另一具身体记忆中的、属于王明宇的、冷静而克制的性爱场景,无声地重迭、比较、拉扯。
王明宇……我的老板,我现在的“金主”,我腹中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做爱是什么样子?
更像一场精心策划、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征服仪式。时间通常被他精准地控制在十五分钟左右,像一场高效率的商务会议,带着他惯有的节奏感和掌控欲。前戏或许足够耐心且技巧娴熟(取决于他那晚的心情和我的“表现”是否令他满意),但一旦进入正题,他的动作是冷静的、带着距离感的,力度适中而精准,角度经过计算,善于利用各种技巧和偶尔的工具辅助,来延长彼此的生理愉悦,确保过程“完美”。但很少,或者说几乎从不会像安先生这样,抛却所有技巧和算计,纯粹依靠充沛的体能和熊熊燃烧的本能欲望,进行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近乎野兽搏斗般的、汗水与体液横飞的肉体纠缠。
王明宇的十五分钟,是带着凉意的、权力关系延伸的欢愉,是履行契约条款的一部分,是掺杂着利益交换的生理释放。爽吗?客观来说,有时候是的,尤其是当他难得卸下心防,显露出些许不同于平日冷酷面具的沉迷和失控时,那会带来一种隐秘的、扭曲的成就感。但更多时候,那是一种清醒的、被物化的、带着明确功能性的生理快感,结束后往往伴随着更深层的空虚和一种无形的屈辱感。
而安先生的半小时……甚至可能更久(在方才肉体与意识的双重混乱中,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准确感知)……是滚烫的、混沌的、将理智、身份、伦理统统烧成灰烬的、纯粹肉欲的沉沦与狂欢。是这具女性身体被更年轻、更强悍的雄性力量彻底贯穿、填满、捣碎又在极致快感中颤栗着重塑的、近乎毁灭与新生的体验。痛感与快感的边界模糊难辨,羞耻心与放纵的渴望疯狂交织,带着一种堕落的、背德的、却也因此而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致命的刺激感。
那么,我此刻……是什么样的心理体验?
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冰冷审视和比较意味的优越感,和一种隐秘而扭曲的报复快感。
看啊,王明宇。你用金钱和权势编织的牢笼困住我,把我当成情妇,让我为你生育,试图用这种方式彻底绑定和占有。你在床上的掌控,精确而短暂,像完成一项既定程序,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可现在,这个比你更年轻、更强壮、操我的时间更久、力度更狠、几乎要将我灵魂都撞碎的男人——他曾经是我前妻的秘密情人,是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的“情敌”——刚刚把他没戴套的、尺寸惊人的鸡巴,插进了我为你生育过的、或许还残留着你痕迹的身体里面,把他滚烫浓稠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精液,深深射进了我刚刚孕育过你孩子的子宫深处。
这种混乱的、扭曲的、充满了报复和亵渎意味的对比,像最烈最醇的毒酒,让我在高潮后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的此刻,从灵魂深处品尝到一种近乎邪恶的、黑暗的满足和快意。仿佛通过这具身体被安先生如此彻底地占有和“玷污”,某种无形中施加在我(无论是作为林涛还是晚晚)身上的枷锁和屈辱,得到了隐秘的宣泄和报复。
安先生的手掌还在我微微汗湿的小腹上流连,指尖无意识地、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满足,画着小小的圆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肌肤微微收紧的痒意。他似乎对自己留下的“印记”非常满意,无论是体外这些无法立刻消褪的、宣示主权的吻痕,还是体内那些可能正与我旧日残留物(来自王明宇?)悄然混合的、滚烫的、属于他的生命精华。
我抬起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泪珠的眼睫,看向近在咫尺的他。他也在看我,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清晰地映着事后的餍足、慵懒,以及一种重新被点燃的、或许比之前更为复杂难辨的、带着探究和浓厚兴趣的光芒。
是时候了。
我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试图平复喉咙里残留的哽咽。开口时,声音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微微的沙哑和一丝刻意营造的、与此刻车厢内淫靡氛围格格不入的茫然与脆弱,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刚才激烈交媾毫无关联、却又在现实层面至关重要的、冰冷的事实:
“安叔叔……”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加重了些许力道,摩挲着我小腹上那片柔软细腻的肌肤,仿佛那是属于他的领地。
我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不安颤动的阴影,避开了他探究的、带着余温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揪扯着身下那皱成一团、沾满不明液体的浅蓝色棉裙裙摆,将那柔软的面料揉得更加不成样子。用一种混合了彻底袒露秘密后的脆弱、认命般的坦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自暴自弃的麻木语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他摩挲着我小腹的拇指,动作倏地停了下来。虽然他没有立刻出声,但车厢内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下,温度悄然降低了几度,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张力无声地弥漫开来。
我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因为周遭的寂静和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而显得字字清晰,像一把小而钝的锤子,不紧不慢地、一下下敲打在他可能毫无防备的心上:
“我……我现在……给王总……生过孩子了。” 当我说出“王总”这两个字时,声音几不可闻地顿了顿,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难堪和屈辱感,仿佛吐出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凌迟。
安先生的身体,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显僵硬了一下。即使隔着昏暗的光线,我也能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呼吸有了一刹那的凝滞。空气中那未散的情欲暖意,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寒冰,迅速冷却、冻结。
我没有停顿,也没有抬头去看他此刻必然精彩纷呈的脸色,只是用那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的嗓音,继续剖开自己最不堪的一面,仿佛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自我处刑:
“不过……不是像你和姐姐以前那样。是……是另一种关系。”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我……我是他的情妇。他……王明宇王总的情妇。”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我缓缓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
泪水早已在眼眶里蓄满,此刻因为抬眼的动作,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我依旧残留着情欲红潮和泪痕的脸颊滑下,留下冰凉的轨迹。我的脸上,还清晰地印刻着方才被他激烈爱抚、啃咬留下的印记,胸口颈间布满他宣告主权的痕迹,腿间一片湿滑泥泞,刚刚才彻底承受过他狂暴的入侵和内射——就是这样一副刚刚被另一个男人彻底占有、从里到外都打上了其烙印的、充满了情欲气息的狼狈模样,此刻,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或者说,是被现实彻底击垮后的空洞),陈述着自己是另一个更有权势、更年长的男人的情妇,并已为其生育子嗣的、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这其中的巨大反差和强烈冲突,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足以在他心中最不设防的角落,凿开一个口子,让惊愕、审视、鄙夷、怜悯、愤怒、乃至……更复杂的、被冒犯的占有欲和扭曲的兴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我在赌。
赌他在听到“王总”(他很可能从苏晴那里,或者从别的渠道,知道王明宇这个名字及其代表的权势)这个称呼时,瞬间的反应。
赌他在听到“情妇”这两个充满了物化、依附和道德瑕疵的字眼,从他刚刚才激烈占有过的、有着“苏晴妹妹”这层微妙身份的我口中吐出时,心中翻涌的究竟是纯粹的鄙夷不屑,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是……一种更深的、被挑衅了男性尊严和占有欲的、混合着征服欲与禁忌兴奋的黑暗火焰?
更在赌,当“为他人生育过的子宫”与“刚刚被他内射过的、可能还混合着旧主残留物的身体”这两个极具冲击力的事实,赤裸裸地迭加在一起,摆在他面前时,会在他那已经被情欲和复杂关系搅乱的心湖里,催化出怎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致的化学反应。
是会觉得我更“脏”了,更“廉价”了,从而失去兴趣,甚至感到厌恶?
还是说,这种“玷污”与“占有”的迭加,这种在“他人禁脔”的身体上打下自己烙印的行为,会带给他一种更强烈、更隐秘、更充满背德快感的刺激和兴奋?
我维持着那副“剖开最不堪伤口后,脆弱地等待最终审判”的模样,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着,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但这一次,那狂跳并非源于恐惧或不安。
而是源于一种近乎病态的、黑暗的期待。
期待着这场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激烈肉体交锋而暂时模糊了边界、搁置了算计的、关于身份、权力和复杂情感的牌局,重新回到那张无形的牌桌之上。
而这一次,我主动抛出的“情妇”与“已生育”这两张血淋淋的、将自己置于道德洼地和权力下风的底牌,无疑,会将这场本就扑朔迷离、暗流汹涌的游戏,推向一个更加错综复杂、更加危险四伏,却也更加……引人沉沦的未知之境。
车厢内,情欲的腥膻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与空调送出的微弱凉风混合,形成一种粘腻而暧昧的背景。但此刻,另一种更冰冷、更沉重、更复杂的张力,已悄然渗透进来,无声地笼罩在两人之间,让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也让等待他回应的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无声的煎熬与……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