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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幻想,是一个人的能力。
    好在,池溪山拥有这种拯救自己的能力,并且掌握得很好。
    池溪山好后并没有删掉那个微信号,心知肚明地照着以前发消息,就好像真的有这个人一样。
    陈医生知道那个人是谁,并且他们相遇了。
    不只是存于机械上冰冷的温度,而是可以感受到的温暖的触碰。
    池溪山固执的可怕,饶是她从业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病人,明明……
    “我们分手那天,他为了找我……”
    “出车祸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却能凭借影视作品里的镜头拼凑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画面。
    “我又伤害他了。”
    池溪山说着私生袭击事件,麻木地阐述事实,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全都说了一遍。
    包括……
    他伤人的话说出口后的结局,如他所愿回归正轨。
    “我又成功了。”男人的语气多了几分欢悦,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却让女人看不出任何温度,眼里多了几分心疼。
    陈医生不理解上一秒难受自己伤害别人的池溪山为何又会在恶语之后沾沾自喜。
    “可是,这样……”
    “伤害不会更多吗?”
    池溪山摇了摇头,“这样可以杜绝以后的伤害。”
    谢云沉只要继续保持恨他的状态,那么今后自己就不会有任何能伤害到他的机会。
    他们会变成陌生人,他不会再心上时时牵挂着自己,不会再因为自己受伤,可以继续做最骄傲的自己。
    池溪山又想到了许愿池缝隙里藏着那枚硬币。
    回忆如潮水般渗透进亮堂的房间里,他依旧记得那年冬天,华盛的雪下得很大,许愿池旁边的石板路变得格外滑。
    少年呼出的空气变成一团团白雾,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一年。
    他长达八年旅途的第一站——
    华盛大学。
    他握着三枚硬币,仰头望着圣洁的天使像,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冰凉凉的,慢慢被体温温暖融化。
    少年闭眼,抛出了第一枚——
    “希望没有我的你能过的很好。”
    第二枚——
    “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硬币落水的声音不大,“扑通”的一声接着一声后池溪山睁开了眼。
    他攥紧了手心里最后一枚硬币,“希望……”
    你不要恨我。
    尽管我做了罪无可恕的事,尽管我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你。
    少年深吸了口气,唇瓣微微颤抖着,任由着眼前的白雾模糊了被泪水润湿的眼眸。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腕处刚纹不久的纹身,痒痒的触感仿佛蚂蚁爬过,啃食着那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低头望向许愿池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缓缓蹲下,将最后一枚硬币藏了进去。
    最后一枚没有抛进许愿池里,藏在了一处细微角落。
    池溪山静静地待在原地看了很久,听着许愿池涓涓细流的声音,望着白雪落满天使的头顶,围成她崭新的天使圈。
    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两个愿望,至于最后一个……
    池溪山想,还是不了吧。
    恨比爱更长久。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池溪山攥着珠子的手一用力,本就细的绳子突然被扯断,珠子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地上,发出脆耳的声响。
    慢慢揭开了他埋藏底下的纹身——
    sylvan
    陈医生盯着那处英文看了很久,她记得那是自己休息时间陪他去纹的。
    少年苍白消瘦的脸上冒出丝丝冷汗,眉头紧锁地盯着手腕处的纹身枪,红晕染满伤口时,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说——
    “陈医生,我终于留住他了。”
    陈医生看着池溪山总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般心疼,他轻叹了声,“可是如果……”
    “对方并不喜欢呢?”
    “你就这么替他做决定吗?”
    你亲手为他挑选的最佳结局,如果在他看来是他的悲剧呢?
    池溪山哑然无声,依旧是那副不解沉默的模样。
    “还有……”
    “你太心急了。”
    小心露出破绽。
    陈医生话没有说太全,但他知道池溪山能听懂,谢云沉说不定也会反应过来。
    长达一小时的心理疏导,对池溪山而言收获好像并没有很多,他还是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安眠药。
    他有些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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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恭喜置顶秘密大公开,有多少猜对啦?最接近的是新朋友小故,好厉害!我看到评论的时候在上地球概论,给我吓得以为老师盯着我看……
    溪溪就是有点心理疾病,太缺爱了所以会不停地把谢拽拽往外推,好心疼咱们小可怜呜呜呜呜呜……
    是妈妈对不起你,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结局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被逼疯了 为什么还没达到有效收好崩溃呜呜呜呜呜 真本写的真不顺可能是我把这两人写的太苦了……对不起……求明天上榜,给我一个新文速推呜呜呜呜呜
    第48章 别让我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他……
    “池先生,做你认为会真的开心的事吧。”
    陈医生最后这句话,像根细针悬在池溪山耳边,他迟钝地盯着虚空发呆,像是摸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愣神多久,一通电话拽回了他的思绪——
    又是蒋娟。
    心脏先一步慌了,可转瞬又沉下去:这通电话,未必是真的为他而来的。
    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泡,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垮了下来。
    “有事吗?”池溪山的语气平淡,看不出一丝波澜,连称呼也懒得喊。
    “哎呀,妈没事还不能找你啊!”蒋娟语气熟稔,好似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把两人当成熟络的平常母子,嗔怪了起来。
    池溪山觉得有些可笑,但没有出声打断她,“妈想着好久没和你一块儿吃饭了,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顿饭?”
    “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你住了好几年的那个家了啊。”蒋娟有种理直气壮又略带些难以置信的口吻。
    池溪山算了算,确实那个房子住得比父亲还在时住的那栋要久。
    但于他而言算不上家。
    “没空。”池溪山道。
    “怎么可能没空呢,最近不是综艺刚拍完回工作室了么?”
    池溪山眉头微蹙,没有多问半句。
    那头的女人显得有些焦急了,开始打那感情牌,带着哭腔诉苦:“妈知道妈这些年对你太过疏忽了,妈也想好好补偿你……想你回来吃顿饭,看你一面可以吗?”
    “妈不想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电视上才能看到。
    池溪山神色微变,想到那段日子他唯一能见到他的方法就是打开影视软件,冲一个vip,提前多见几面他。
    有时甚至会恍惚到怀疑高中的那段时光是否是他遐想的,因为过于梦幻,不真切。
    心里埋藏许久的柔软被微微触动,让人刚刚筑起的坚不可摧的高墙被轻而易举地推倒。
    男人低哑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几点?”
    “后天晚上七点可以吗?!妈一定好好准备!”
    池溪山听着她兴奋的语气,有点不忍心打断。
    真的是想我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忍不住地猜想这份迟来的关心究竟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比他想的久一点。
    会不会,是他太过悲观了。
    次日,池溪山从旧箱子里翻出了小时候池华瑞送他的那枚金属勋章,小王子在金色的光芒下握着一支鲜艳的玫瑰花。
    他拿湿纸巾擦了擦那枚勋章,背面的针有些生锈,但好在前头没什么问题。
    池溪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让他今天翻箱倒柜就为了找到这枚勋章,然后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就好像小王子手里的那支玫瑰,而他也牵着父亲的手走进了那栋许久未曾踏入的“家”。
    他长按门铃,开门的人依旧是蒋娟,赵汐则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进门前,他特地吃了一枚薄荷糖,因薄荷味而凉嗖嗖的口腔让他清醒了不少,似乎周围还絮绕着那令人心安的清香。
    “来了啊,溪山,快进来!”蒋娟热情地招呼他进来,“马上就好了,快坐!”
    池溪山像是被赶上桌的,招架不住的他露出了无措的神情,露出了些少年人才有的稚气拘谨。
    一盘接着一盘被端上桌的家常菜,耳边徐绕着蒋娟亲切的声音,就像是幻境一样让人舍不得戳破。
    池溪山的心平静了许多,淡淡道:“说吧,有什么事。”
    “啊?就……想见你啊。”
    他沉默了许久,令桌前的渣蒋娟平白又多了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