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
    只要不死，就为赢。
    空间内一片静默，就连池中两尾锦鲤也停止了游动，只有叶小柒在岸边无声的挣扎，颤抖。她双目紧闭，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头发黏在脸上，蹭着地上的灰尘，狼狈不已。
    唇已经被咬破，点点血迹渗在地上，如同腊月红梅一样显眼。
    ——————
    与此同时，大山某处忽然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一只大鸟顺着山崖忽悠而下，一路火花带闪电。
    “啊————”
    “救命啊——”
    “救鸟啊——”
    鲸头鹳的翅膀都快拍冒烟了，强烈的失重感让它心慌，自从能会飞之后，它还没体验过这种飞不起来的感觉。
    “啊————”
    就像草木一样能被天地灵气滋养成灵植灵木一样，石头也行，就是形成灵石的条件很苛刻，山中灵石不像灵植那么常见。
    灵兽类对这种东西十分敏感，一找一个准，一找一个准。
    三丈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的一个小秘密，自打成精后，它就有纳物的本事，所以，它抱着掏空叶小柒的丹药出山。
    本来就是妖怪，只要不在山里遇到修士，那就是它的主场。
    就这么的越找越远，越找越深，就这么的，居然真让它在深处找到了一处灵石矿。
    当时一双鸟眼都直了，背篓一扔，上嘴就叨。
    叨着叨着，脚下冷不丁一空。
    等它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崖边上，最惊悚的是，山崖下有股巨大的吸力，拖着它就往下拽啊。
    鲸头鹳嗓子嚎到嘶哑，也没能嚎来一个能救鸟的人。它不知道，叶小柒正在空间里经历生死一线的蜕变。
    短短时间，硕大的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可能性，最后忍不住悲从心来，泪从眼里生。
    如果再给它一次机会，它一定好好做鸟，再也不贪心了。
    “呜呜呜呜，主人，我对不起你————”
    悲戚的嘶吼响彻崖涧，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它的忏悔，在它翅膀即将扇到骨折时，那股子吸力突然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好消息，脚下不远有块圆石，坏消息，它这么一砸，圆石顺着山崖就开始往下滚。
    鲸头鹳拍着膀子，瞪圆了眼，爪子来回踩着石头，就像是狮子滚球一样往下落。
    山体震动，一块块山石从上方落下，脑袋的疼痛感让它心里又开始发凉。
    就在它以为自己会是鲸头鹳家族有史以来第一只被高空摔死的鸟时，它终于看到了崖底。
    “砰——”
    巨石落地，滚出去老远，以鸟的一个大劈叉结束。
    没死成？
    鲸头鹳甩了甩脑袋，忍不住就泪流满面了。
    它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大长腿发抖，幸好不是人类，不得非扯着蛋不可。
    然而，不等它庆幸完自己死里逃生，一股来自血脉之力的威压自身后铺天盖而来，鲸头鹳身体一僵，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这种敬畏想要朝拜的感觉，令它连回头看一眼的心思都不敢生。
    “何人擅闯此地？”
    那声音威严，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
    鲸头鹳想都没想，直接就趴地上了，缩着脑袋浑身打摆子。
    “不，不是人.....是鸟......”
    洞窟中，一双泛着金光的眸子蓦然睁开，腥红，锐利，还带有几分疑惑。
    巨大的身影慢慢在洞壁上显现，借着一点微弱的光，洞中的青石板上，一青衣女子盘膝坐于阵中。
    容貌倾城，双目紧闭，面容安然，面上一片不似活人的冷白，毫无半点气息。
    第231章
    南夏皇城，某客栈内。
    一身灰衣麻布的和尚从打坐中醒来，似是察觉到什么，朝窗外某处看去。眼神平静，面上带笑，未张嘴，却有声音响起。
    “居然，还在那个方向？”
    他对面的桌上，巴掌大的佛像震颤几下，继而散发着阴冷的光晕。
    佛像脖挂佛珠，身披袈裟，却露出一侧的肩膀，双目圆睁，嘴角上扬，邪性十足，正是叶小柒曾遇到过小飞天佛像。
    察觉到动静，和尚起身，双手合十恭敬行了个佛礼。
    “也罢，我便再走一趟。”
    动作带动手腕上的佛珠，丝丝黑气流转，其中隐隐有凄厉的哭声透出，若是细细看去，那佛珠跟佛像脖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凤临皇宫，摘星楼内。
    男子蓦然自蒲团上起身，死死瞪着台桌上突然亮起又泯灭的命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凤临备受百姓敬仰的大国师第一次露出这般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他两步挪至桌前，抓起那块命牌仔细查看，又急急将之放回，覆手于其上。不顾已经濒临绝境的身体，强行运起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另一只手快速掐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动作倏地一顿，一瞬间脸色惨白，可又随即闭上了眼睛，似是不信命般继续掐算，口中喃喃。
    嘴角有鲜血溢出他顾不上，生机流逝，他也顾不上。
    精纯的灵气流转，随之对应的，是他鬓角的青丝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变白。
    窥探天机本就是要折命，先有十寿命献祭，只为寻得那一人的线索。
    而如今......
    殿中长明灯闪了闪，司南一口鲜血喷出，退后几步，浑身颓然的倒在蒲团之上。
    白袍之上血迹斑斑，他手中抓着已经裂开的牌子，指尖颤抖，面上一片灰败。
    南嗣音。
    “你可愿，跟我走？”
    “从今以后，你名为司命，这皇宫就是你的家。”
    “你看，大殿后排供着我南家的列祖列宗，前面是南家皇室之人所对应的命牌。命牌一碎，代表命牌所示之人已死。他们虽不在了，但始终与南家先辈一起守护着凤临。
    “小家伙，我出去一趟，你要替我好好守着摘星楼!”
    最后一缕青丝变白发，画面定格在女子一身白衣，转身离去的一幕。
    闭上眼睛前，少年苦笑。
    阿姐，你始终没有回来。
    司命殿中安静了太久，直到守门的小童惊觉不对劲推而入，入眼便是倒在满地血渍中的人。
    小童吓懵了，回过神后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快，快来人啊！国师大人晕倒了!”
    ——————
    往县城去的路上，三十多个村民自发背起了背篓，走在牛车后头，一眼一眼的去看牛车上昏迷的人。
    “咋样？人还活着不？”
    “伤成那样，又颠成这样，别再给颠没了。”
    牛车上，叶虎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脚边双目紧闭的少年，手时不时伸到人鼻子下探探气。
    “还活着，就是伤的有点重。”
    他肩膀上蹲着小黑，一人一猫脸色微微有些凝重，叶虎冲牛车旁走着的傻柱招了招手。
    “柱子，再给我拿点水，拿我爷爷装的那个。”
    “哎。”
    傻柱回头，春苗往前一步，伸手在他背着的背篓里摸了摸，拿出个水袋递给叶虎，有些不放心。
    “看这人的穿著打扮就不是普通人，指定是被仇家追杀，咱救了他，不会跟他的仇家结怨吧？”
    “出门前老大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我们别惹麻烦，要不咱给扔半道上得了？反正都已经把人带出山了，是死是活让他自己看着办呗。”
    赵强和王刚点头，表示同意，赵强小声道。
    “老大一直教的就是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除非实在躲不过去。哎，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人的伤不正常，肯定是个大麻烦。出来前老大可是说她要闭关的，别她人还没出来，大石村就先灭村了，到时候老大想给咱们报仇都找不着人。”
    话刚说完，他爹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外带一脚。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乌鸦嘴，咱大石村怎么就先灭村了？呸呸呸，乌鸦嘴，满天神佛保佑，坏的不灵好的灵......”
    硬挨了两下，赵虎捂着脑袋躲傻柱后头去了，嘴里直嘀咕。
    “求菩萨还不如求老大，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爹你就是认不清现实。”
    赵墩子直瞪眼，他当然知道求谁好使，这不是顺带求一下，好的归小柒，坏的归菩萨吗？
    几个孩子离得近，村民没听清赵虎说啥，见父子俩起矛盾，都跟着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趣，一路上乐乐呵呵的。
    只有牛车上坐着的叶虎始终没笑一下，他和小黑对视一眼，紧紧皱着眉头。
    人是在山里发现的，不知道是不是昏迷前凭着一口气躲进了草堆，还是村长家老牛吃草的时候咬着人衣服给拖出来的。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贵族子弟打扮，浑身血迹，还有刮伤，拖出来时气息微弱，身上都凉了半截了。
    有玄猫在，一眼就看出对方跟人动过手，是那种修士间的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