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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可那是对于他本人的畏惧,而非学习进度的真正提升。
    他本人并不情愿叫自己的女仆远离自己,尽管他做出的种种行为无异于是在推远随侍的仆人,可伊尔迷本人依旧坚持认为,那是常人不能理解的沉重爱意,世初淳肯定对他也抱着相同的情感。
    “真是拿你没办法,总是这样爱对我撒娇。”
    长发过臀的成年男性,解开上衣纽扣,露出胸前块块发达的肌肉,“舒律娅这么喜欢同我处在一起的话,那我们——就好好相处吧。错误一次,我们就来一次——”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不止一次被伊尔迷少爷无底洞似的,压根没有下限的下限惊呆的世初淳,再次被吓得六神无主。
    很快,她就没有相当的顾虑了。
    □□得神志不清的女仆,在大少爷重复来了十几遍之后,久违的半身瘫痪的梦魇重新缠绕上她。
    那种浓稠的实质化的幽灵魅影,是完整地笼罩住深山的夜色,逼迫着不想再次残疾的世初淳发愤图强,终于学会了常人难以学成,但放在念能力者里十分常见的暗杀术。
    伊尔迷少爷点点头,对此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似乎是有些遗憾的成分混杂在其中。
    就是不清楚是对女仆缓慢的学习进度感到遗憾,还是对没能继续幕天席地的野合感到遗憾。
    再次刷新对大少爷的认知的世初淳,则是对伊尔迷少爷天上地下,独此一份的教育方式绝望。
    四周急剧上升的温度,宣告着泽田纲吉的招数已然准备完毕。
    他双手凝出浓度、纯度极高的死气之炎,一经发散,立即包围了世初淳四方八面,让她上天入地,逃遁无门。
    泽田纲吉本人上前一步,左手放在了老板娘的肩膀。
    少年的眼神镇静有度,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他抬手,捉住被世初淳抱在胸前的史卡鲁的头盔,连头盔带人稳当地放在草地上,“抱歉,目前我只想和淳单独两个人,好好地谈一谈。”
    “你这家伙!我会保护好世初的,别想把我赶出世初身边!”失去重心的史卡鲁,一脑袋栽倒在地。他叫嚣着,死命把自己撞进草地的头盔拔出来。
    他抬头,撞进那双彭格列世代相传的焰色眼睛,一下子就噤声了。
    喂喂,你的保护周期也太短了点吧!世初淳简直没话讲,她也确实是说不出话了。
    泽田纲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世初淳藏在多个幻影里的本体,还用零地点突破初代版本绝对零度,冻结围绕着他们的死气之炎,有条不紊地封锁了她的退路。
    他握成拳头的手松开,崭新的手套放在老板娘的肩头,又挪到了她的脖子、下巴、脸颊,直到擦掉了她眼角涂抹的与史卡鲁同款的紫黑色眼影。
    像在擦拭掉某种令他难以忍受的,带着旁人印记的东西。
    怎么可能……这么快地分辨出——
    彭格列世代相传的超直感,她怎么忘了这点!世初淳大觉失策。
    超直感,是隶属于彭格列家族世代传人的一种本能。是可被动、可主动发动的直觉。往往能分辨出真假,帮助继承人脱离当前的险境,识破前方埋伏的陷阱。
    能使出来的后招都被用完了,世初淳就跟子供向的反派角色一样,在退场前务必嘴硬,“你失败了。”世初淳眼势保持住计划开始后的冷漠。
    “按照规定,你们之间无一人通关,包括你这个首领——泽田,你本来有成功的机会的,为什么甘心错过?”
    “淳,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本该是戏剧主角的泽田纲吉,却压根不接她的戏。
    他以手套遮挡住了她漠然的视线,也控制住自己起伏的情绪。“我才要问你啊,”忍受到极限了的泽田纲吉,近前一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她分明是知道的,彭格列继承人的位置,他从来都不稀罕。
    “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改不了天真的毛病?莫非往后你的同伴危在旦夕时,作为首领的你还能问出类似的问题?”世初淳板着脸训斥他,这是她第一次对总是遭遇到外来压力的孩子说重话。
    “强硬地逼问出结果,就能于危急的事态进展有所助益?”
    “你正在参与的,就算本人不想要去参与的争端,难道是你单方面说要放开,就能轻松地化解掉矛盾,双方静下心来谈谈就不会发生流血战争的场合?”
    “泽田。学生的梦该醒了,欢迎你来到大人的残酷世界。这里并不美妙,反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背叛、欺辱。善良如你,要如何能做得好一个首领?如何带领彭格列,走向你不希望发生争端的方向?”
    “我是说——听我说,淳。”
    泽田纲吉触碰着世初淳的脸,他的脸凑得很近,几乎到了鼻息可闻的距离,但始终保持着几厘米的间隔,处于一种让世初淳无法避让,不得不直视他的位置。
    “我能感受到淳的矛盾与自省,你也不想要伤害我们的——这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泽田纲吉撤掉遮挡两人视线的手,用一种悲悯的,包容着万事万物的眸光,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女性。宛若天地倒置,日月陨落,河川逆流,此时此刻,他眼里只装进了她一个人。
    第195章 八兆亿分之一的奇迹
    “不论是我,还是狱寺隼人,亦或者有着直觉的山本武。纵然是与淳交往最不密切的笹川了平,都清楚淳的为人,你绝不会有心去伤害妇女、孩童。”
    “便是有人胁迫你,逼着你去做。淳也会宁可自我了断,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淳不必这么地勉强自己。”
    错了,她做过的。用这双手,这个身体……
    泽田纲吉,孩子们的信任,于她而言算什么?伊尔迷在她脑子里动的手脚,对她下达指令,要求她杀死无辜路人的性命。
    被剥夺了今后的人生,至死也不敢相信的人们,连坟墓都未必有得寻找,大概这会化作了孤魂野鬼到处飘零。总有一日,她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偿还。
    而现在,这个孩子、这些孩子却纷纷表示相信着她。尽管他们结识共处的同伴、血脉相连的亲人,受制于她……
    尽管他们亲眼见到他们的亲朋遭受到危机,亲耳听到了她的威胁与逼问,也仍然不改赤诚之心,诚恳地寄望着,笃定着她不会做出伤害亲近者的事……
    那么,那些死去的人们算什么,她努力维持、伪装、规划的、计算的本次试炼是什么?
    她使用了枯枯戮山学来的,她讨厌、憎恶的招数,试图扶持匡正、不惜拔苗助长以达到锻炼学生们的伎俩……是不是到头来只扭曲到了她自己?
    几乎要被少年蜜糖色的瞳眸包裹进去的世初淳,脸颊也近乎要被他隔着手套传递过来的温度整个融化。
    “你又知道些什么?”
    隔着手套的触碰,不至于让世初淳发作痴缠的病症,她想要后退,被泽田纲吉的虎口固定住了下颔,后退无门,一双明目睁着,直直地望进泽田纲吉的眼底。
    轻颤的唇齿总归是说不出伤害人的话语,何况对方是心肠柔软的泽田纲吉。
    她只得直视着这个她倍加照顾的,印象中总是受到外界的欺负却不改良善本性的孩子。对方眼眸含蓄着海纳百川般的宽和,分明是哀悯。
    “突然叫我淳,以为这么亲近,就能够让我放掉他们?”
    世初淳试着摆出一张冷脸,好维持住自己面上摇摇欲坠的面具,“你以为单凭输出嘴上功夫加苦肉计,或是卖点好脸色,就与施暴者亲近,能从死局里钻研出一条生路?”
    “别太纯真了。黑手党的社会不是学校里拿到了就能下笔书写的试卷。人生的试题不是你写出来,正确就得分,错误也无妨,大不了重新补考,重新来过的答卷。”
    “人生是不可以重来的,泽田纲吉。”
    世初淳叫出了自己一直看顾的男生的全名,用一种怅然的,莫可奈何的语气。
    “那你教我啊!”
    泽田纲吉头顶的火焰熄灭,死气弹的五分钟时效过去,里包恩也没有补充的意思。
    这意味着目前正常状态下的泽田纲吉,即使是她,即使是在枯枯戮山食物链底层,不被看好,被众人轻视的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杀害掉他。
    杀死他的躯壳,毁灭他的灵魂,摧残他的精神,再覆灭他眼里的亮光。
    “就像当初那样,就像里包恩没有到来之前那样。哪怕与我并没有半点血缘上的关系,我们二人之间本身也应当不存在什么交际,淳却自顾地为我打抱不平,带我回家,安慰我,劝导我,给我提供逃避的居所,赐我一往无前的勇气,留我可以回去的安身之地。”
    “难道里包恩来了,我的家庭教师到场,一切就会有所不同?”
    “难道我的妈妈终于等到了爸爸,那个总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到来,宣布我为彭格列的继承人之一,我和淳的关系就会拉开距离?不仅变作了全然陌生的陌生人,还要顷刻间转换为仇敌,你死我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