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露凶光。
米哈伊尔打了个寒战。
他现在头晕眼花,每一个人都惊叹于他灼人的体温,和脸上吓人的巴掌印。米哈伊尔顽强的张开嘴呼吸,努力不在眩晕中倒地,挣扎着向索菲亚挪去。
士兵们试图拦住米哈伊尔,但他摆了摆手。
“你要什么。”他压低声音。
索菲亚幽怨:“我要你赔我的裙子。”
米哈伊尔没听清。
想起雷茨嘱咐她的话语,索菲亚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天真而恶毒:“你想不想和我再试一次?”
“我能让你不行,”她伏在米哈伊尔耳边低语:“也能让你行。”
米哈伊尔瞳孔地震。
他混沌的大脑仔细回想着,好像自己确实是在遇见索菲亚之后,才发现不行……
“好不好?”索菲亚道:“我保证不打你,你想做什么都行。”
她的眼神似有魔力,语音中更是蕴含着诱人心魄的能力。
米哈伊尔迷迷糊糊的点头了。
顾季应当和索菲亚讲过,索菲亚不应该害他……他这么想着。
虽然大家都将索菲亚确认为不安全分子,但是米哈伊尔执意要求之下,也没谁有权阻拦。佐伊更不会管束此事,反而是一再催促。
原本寻觅到的人选被搁置,各色目光之下,索菲亚将米哈伊尔拽倒在床上。
当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米哈伊尔突然清醒了。
自己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
在米哈伊尔大声呵斥之前,索菲娅埋头在他耳边吐气。
“陛下,您还记得斯蒂芬吗?”
父亲的名字如雷贯耳。
米哈伊尔布满血丝的目光骤然锐利。自从斯蒂芬死后,他就一直在追究父亲的死因。甚至为此怀疑曼尼亚克斯。
“你和他什么关系?”米哈伊尔恶狠狠道。
“我见过他。”索菲亚一边将米哈伊尔的袍子褪下,向观众展示他丝毫没有变化的身体,一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在他死之前。”
!!米哈伊尔睁大眼睛,丝毫没有在意来自四周的打探。
元老们看着米哈伊尔苍白虚弱的身体,纷纷撇嘴摇头。女皇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展示够了,索菲娅才慢慢道:
“斯蒂芬和你一样急色。”
“那是西西里岛的清晨,他把我当成农女强迫,脱衣服时可比你急切多了。我亲手把他捅了个对穿,头割下来死不瞑目。”
米哈伊尔的瞳孔逐渐睁大,眼角泛出血泪。
“你不该埋怨曼尼亚克斯,他们虽然在军中嘲笑展示了一遍,但也给他光溜溜的尸体盖上衣服了。”索菲娅致命一击。
“噗!”
米哈伊尔瞠目欲裂,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当即晕了过去。
“保护皇帝!”佐伊冷静道。
索菲亚假装不知所措,犹犹豫豫退开。士兵们在她身边冲过,将米哈伊尔团团围住。医生从士兵中间走进去,给皇帝做检查。
没人知道索菲亚对米哈伊尔说了什么,也没人看到索菲亚伤害米哈伊尔。
医生们交谈几句,最终认定米哈伊尔无能,并且因为过于激动在床上吐血昏迷。
元老们促狭的笑了。
佐伊露出了最终的笑容:“我儿子不成器,辛苦各位了。”
“您谦虚……”医生顿了顿,终究打破了快乐的氛围。
“我不得不说,陛下在发烧。”他沉声道。
“像是天花的早期征兆。”
第183章 大元帅君士坦丁
什么!
医生的话如雷贯耳, 让大家齐齐后退一步。
顾季屏住呼吸。
他轻轻掐算下日子,按照米哈伊尔最后一次接触病原体的时间……正是最后的潜伏期。
太棒了。
贵族们却纷纷后退一步,生怕可怕的疾病传染到自己身上。根据顾季宫殿中的天花渐渐平息, 人们已经有几乎一个月没听过天花的消息,此时更是魂飞魄散。
“你所言不虚?”佐伊沉声道。
医生摸了摸头巾, 轻轻掀开米哈伊尔的后背。
刚刚他被索菲亚压在床上,背部深陷在厚厚的床褥中,谁都看不见端倪。被翻了个面后——脖子附近的红色小水泡清晰可见。
“嘶——”
所有接触过米哈伊尔的宦官脸色苍白, 纷纷掏出手绢。
索菲娅嫌弃的踢了他一脚, 离开床榻。
辉煌威严的罗马皇帝, 到惨遭耻笑的无能男人……眼下, 他已经是被所有人嫌弃恐惧的瘟疫传播者。
“不要靠近皇帝。”佐伊勉强定了定心神:“再去请两个医生。”
现在胜利唾手可得——米哈伊尔不管是死亡还是毁容,都只能让他的皇位更加摇摇欲坠。
“是。”宦官们连忙推开大门。
“铛!”
人还没出去, 元老院的大门却从外面撞开了。
几百名士兵列在外面,手中剑纷纷出鞘。为首者身穿锦袍,面容肃穆,显然没有让任何人离开元老院的想法。
他的目光越过宦官, 落在半死不活的米哈伊尔身上,瞳孔地震。
“君士坦丁大人。”宦官胆怯道:“陛下患天花了。我们去请医生。”
空气中寂静的落针可闻。
君士坦丁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
“君士坦丁。”佐伊厉声开口:“你何故带兵前来?”
是来逼宫吗?
这句话佐伊没说出口, 却在所有人心中震荡。
君士坦丁抽动下鼻子,表情阴狠。
他当然是来逼宫的。身为大元帅,自从知道了外甥米哈伊尔验身的消息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如果验身顺利便罢, 不顺利他便带兵堵住元老院的大门。
直到顺利为止。
但此刻,他咬牙看向米哈伊尔身上的红疹, 内心震荡。
天花。米哈伊尔有可能会死。
“你们有谋害皇帝的嫌疑,谁都不能出去。”君士坦丁坚持。天花患者能否痊愈主要看命, 就算米哈伊尔会死,那也是上帝的安排。
元老院不能有不利的消息传出去——直到确定米哈伊尔仍然是当之无愧的皇帝,并且能在逝世前将皇位传递给家族中人。
否则只要有任何一名宦官出来,将消息传递给贵族官员,哪怕是围观的公民们……
上一个癫痫皇帝已经够受了,没人容忍性无能的天花患者皇帝。
“他是你外甥!他最信任你!”佐伊失声尖叫。
任谁都知道米哈伊尔如果想活,应当得到妥善的照顾,而不是赤身趴在血污里!
“那就让他单独出来。”
君士坦丁示意身旁的士兵去背米哈伊尔。
佐伊猝然抓紧了雷茨的手臂。
米哈伊尔不能离开!在他们想办法送消息出去,得到援助之前……米哈伊尔都是他们手中的人质。
君士坦丁不可能不顾及外甥安危。他只能将他们困在这里,不能动刀子。
“嘭!”
雷茨扬手丢出一把匕首,直直插在士兵面前!
士兵吓得不敢动了。
说实话,他也不想去搬运天花病人。
元老院中寂静无声。
诡异的氛围中,各人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宦官们谁也不敢嫌弃米哈伊尔,围成圈将昏迷的皇帝保护起来。
君士坦丁想把米哈伊尔带走,但又忌惮佐伊身边的雷茨。他早就听说佐伊的侍女神秘而强大,万万不可起正面冲突。
佐伊心烦意乱,拉着雷茨不知如何是好。雷茨有点无聊,玩着自己扎的小辫。
众人都在等着米哈伊尔醒来。
——除了顾季。
“趁什么时机溜出去呢?”他悄悄问阿尔伯特号。
通过顾季的双眼,阿尔伯特号也持续关注着宫廷政变的发生,并且被震撼的无话可说。
“隔断缆绳。”顾季下令。
“好。”
繁忙的海港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满载货物的阿尔伯特号缆绳已经断裂,随时可以离港。
“执行计划a。”阿尔伯特号自言自语。
吩咐完阿尔伯特号,顾季悄悄抬头打量四周。他本就坐在元老院的角落里,在慌张的氛围中更是丝毫不起眼。注意到他的,只有身旁看管的宦官罢了。
而宦官在得知米哈伊尔患有天花之时,便已魂飞魄散。
顾季悄悄向雷茨比了个手势。
鱼鱼有点迷惑。
在他和顾季约定的内容中,这个手势是“我要回去”的意思。如果米哈伊尔要阻拦顾季离开,那么鱼鱼就对米哈伊尔动手。
但是现在米哈伊尔并没有阻拦顾季离开……
鱼鱼只犹豫了三秒钟,也对米哈伊尔动手了。
根据大海中学习到的经验,擒贼先擒王。
甚至用不到雷茨动刀,当他揪着米哈伊尔的后勃颈,将整个提起来时,君士坦丁就已经被吓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