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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19节
    “办好了,陛下。”
    魏恒垂目,想起自家祖宗让办的那件事,下意识皱了皱眉。
    魏恒按照指示,将自家主子与一名唤作苏蓁蓁宫女暗自交往的事情散给了一位暗桩。
    现在想必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从小时开始,这位祖宗便从不与人交心。
    后来经历了那些事情,就更是对任何人都不上心了。
    他还是难得看到这位祖宗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
    可这份感兴趣却是……要命的。
    听到魏恒的回答,陆和煦语调轻快地哼一声,然后隔着帘子看向外面。
    “还有多久到子时?”
    魏恒心里一惊,恭谨道:“现在子时已经过了,还要等十二个时辰。”
    这位陛下素来不问时辰,浑浑噩噩每日游荡,魏恒总觉得有朝一日,他会随那月色消失在风里。
    这还是这位祖宗第一次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昨日,明日,时间,对于陆和煦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可现在,他却很期待明日。
    明日怎么还没到?
    -
    以为推一个魏源出来,就能让他相信了吗?
    此次之事他或许能相信是魏源所为,可上次的事呢?
    呵,愚蠢。
    阴暗的寝屋内,沈言辞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他打开暗桩送过来的资料,在看到那张小像的时候脑海里闪过那张纯净至极的脸,还有那一截纤细到彷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苏蓁蓁。
    沈言辞眸色暗了暗。
    “那暗桩怎么说?”沈言辞的幕僚刘景行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沈言辞阴郁的脸色,便知道此时这位主子爷情绪很不好。
    “说这苏蓁蓁不知此乃天子,只以为是寻常太监,甚是喜爱,两人交往密切,每日夜间都于小南宫相谈甚欢。宋梨珍一事,估计是她泄露出去的。”
    沈言辞慢条斯理敲着桌案。
    果然如此。
    不过……他派到那暴君身边的暗桩都被杀了,也不知那暴君为何能如此敏锐,直到如今,才只有这个苏蓁蓁能在他身侧。
    难道是因为不知那暴君身份,所以才幸免于难?
    对于他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杯瓷之音,沈言辞神色一动,手中匕首便已飞出。
    刘景行迅速推门出去,只见门口躺着一位端着漆盘的婢女。
    刘景行无声叹了一口气,“只是一个送茶的婢女,主子未免太小心了些。”
    这位主子,多疑到了极致。
    沈言辞面色微微浮动,眼前凄厉的幻影逐渐消失,他另外一只手还按在腰间软剑上,腕间佛珠轻荡,瞳孔震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
    苏蓁蓁被调到了牡丹苑照料里面的牡丹。
    照料牡丹这份工作可比扫地轻松多了。
    只需每日清晨起身巡查牡丹状态,清理黄叶、杂草,然后浇水,松土,出现问题及时上报即可。
    苏蓁蓁打了一个哈欠,坐在一侧大石上。
    抖抖抖……冷。
    突然,从天而降一件披风落到她身上。
    苏蓁蓁疑惑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沈言辞。
    苏蓁蓁:……
    “天气冷,怎么一个人在这?”
    工作啊,大哥,哪里像你一天到晚那么闲,你的反周复燕大业呢?
    苏蓁蓁猛地一抖,沈言辞那件带着暗香的披风就落到了地上。
    苏蓁蓁直接一个头点地,“参见大人。”
    沈言辞见过很多女人,他知道,她们喜欢他的皮囊,喜欢他的温和有礼,喜欢他的才学出众。
    因此,他很能分辨女人。
    “地上冷,快起来吧。”
    苏蓁蓁被沈言辞扶着胳膊拉了起来。
    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你看,衣裳都脏了。”男人垂目,表情温和。
    如果不是你突然过来,需要她磕头的话,她的衣裳会脏吗?
    “上次见你不是在奉天殿那边扫地吗?”
    苏蓁蓁低着头,只给沈言辞看一个头顶,“内务府将奴婢调到此处了。”
    “是嘛。”
    沈言辞语气温和,表情微笑。
    苏蓁蓁继续低头。
    沈言辞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一向都是女子寻他搭讪然后找话题。
    “这里的牡丹很漂亮。”沈言辞弯腰,折了一支牡丹替苏蓁蓁戴在头上。
    美人配花,这张脸竟是将这花都衬得艳俗了。
    苏蓁蓁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想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走,冷不丁感觉头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她神色迷茫地抬头,伸手摸了摸,摸下来一支牡丹。
    苏蓁蓁:……
    “啊!”苏蓁蓁大叫一声。
    沈言辞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一只手按住藏在腰间的软剑。
    四周风起,只余牡丹飘香。
    “大大大人,这牡丹奴婢赔不起。”
    你摘什么不好,你摘花王!衬得你眼光好啊!
    沈言辞:……
    “多少银子。”男人脸上笑容微僵。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苏蓁蓁慌了,她赔不起,想到这里,她一把拽住沈言辞的衣角。
    “这花是大人您摘的,跟奴婢没有关系,您跟管事姑姑去说一声吧?”
    “知道了,你松手。”沈言辞最重仪态,他低头看着苏蓁蓁指尖上的
    泥泞沾染到他纯白色的衣角上。
    沈言辞额角突起。
    “不行。”
    沈言辞:“……你觉得我会跑了吗?”
    苏蓁蓁低头不语,只是一味抓着他。
    沈言辞:……
    沈言辞摘的是花王姚黄,听闻是太后最喜欢的一种牡丹花,过几日摆牡丹宴还要用上呢。
    因此,过来的人是司苑司女官。
    “你是看管牡丹苑的宫女?”
    那女官上来便是问责。
    苏蓁蓁赶忙跪地道:“是。”说着话,她又偷偷扯了扯沈言辞。
    沈言辞深吸一口气,“是我摘的。”
    其实牡丹苑内摘些花也没什么,主要看摘的人是谁。
    若是皇帝,便是将这牡丹苑烧了也没事。
    “既是大人,那自然无事,只是这宫女看管不严,是一定要罚的。”
    “是我的错,不要罚她。”君子蹙眉,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居然会让一个宫女受罚。
    他立时揽下所有责任,如此英雄救美的环节,宫女必然心生好感。
    当然是你的错!
    苏蓁蓁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小指头悄悄对沈言辞的方向比了比。
    狗资本家,让人拴着脑袋干白工还摘她的牡丹花!
    既然有沈言辞这个二品大员说情,苏蓁蓁自然没有受到处分。
    沈言辞走后,苏蓁蓁看到地上那件披风,下意识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