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淼很悲伤,但这是主人的命令,他只能服从。
“你是下午出门上班吗?”巫淼问许忱。
许忱吃完三明治,开始喝咖啡。
今天是周日,在许忱的日程表里,周日的安排是特殊的。
用于挑选采购食物,和打理花园。
上午的阳光很好,适合先整理花园。
许忱把碗洗了,回过头时兔子从吧台上消失了。
跑了?
家里这么大,许忱难以想象兔子乱上厕所,会有多麻烦。
他擦干手,开始找兔子。
许忱决定等会威吓下兔子。
如果他不像第一天一样听话,他随时能将兔子打包送人。
趁还没有培养出感情的时候。
虽然许忱不觉得自己会和一只兔子,有什么感情。
巫淼在吧台上等许忱等得无聊,他想和主人近一些,于是跳到了高脚凳上。
这个距离,对兔子来说轻轻松松。
但凳子到地板,就没有那么近了。
巫淼从高脚凳往下望,像是站在了悬崖。
他在凳子上转了一圈,看到另一个方向有个柜子,跳上柜子上,就合理了些。
巫淼努力让凳子转了方向,对准柜子起跳。
他终于实现了完美落地。
但是……
他严丝合缝地卡进了置物篮里。
这个容量极小的篮子,也不知道是放什么的,里面空空如也,塞一只兔子正正好。
巫淼自认为不是一只实心的兔子,至少在宠物店时,他的体格是最小的。
隔壁的黄兔子可是有整整两个他那么大。
可他依旧无法挣扎出来。
“许、许忱!”情急之下,巫淼直接喊了许忱的名字。
水声盖过了他的呼救。
兔子喜欢狭窄的地方,这个小篮子让巫淼很有安全感。
他生出了点睡意。
等许忱洗完碗,巫淼已经伴随着水声睡着了。
许忱家的装修以白色占主导,橱柜也都是白的。
这就导致了要找一个不过巴掌大的白兔子,变得异常困难。
许忱先是看了看桌子下,没找到又去了客厅,摸索起了地毯。
春天阳光明媚,落地窗外的花朵们向许忱招手,让他快点去浇水。
许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虽说周日时间安排没那么紧凑,但也是有划分的。
他的早餐时间要结束了。
兔子会叫吗?
许忱忽然想。
如果兔子会叫,他也听不到就是了。
早餐时间结束了,许忱还没找到兔子。
他开始烦躁。
此时,厨房里的巫淼从睡梦中转醒,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什么状况。
“啊!”巫淼的小短手摆动了下。
还是没挣扎出去。
从巫淼的视线里,他已经看不到许忱了。
“主人?”巫淼有些害怕,主人是去上班了吗?
还是说他丢了,对许忱来说并不重要,许忱没有尝试找他。
巫淼只能自救,他摇晃起身体,想让篮子倾斜,这样好滚出去。
自救成功了一半。
篮子是倾斜了,但兔子没有顺利滚出去。
我胖了吗?
巫淼迷茫地想。
早上许忱摸他肚子时,也说了一句鼓鼓的。
我胖了。
巫淼的天又塌了。
只是在新家吃了几顿好点的伙食,他竟然就膨胀了。
巫淼从店长和店员聊天里,听到过这个世界上有“易胖体质”的人类,传说喝水都会胖。
而且减肥困难。
巫淼不想成为易胖小兔。
乖宠物守则第三条:
宠物要保持住身材,不能让主人为他们的身体健康担忧。
巫淼痛下决心,今天他只能再吃三分之一的草,不可以多吃了!
在吃草前,巫淼得先想办法把自己弄出去。
在他奋力使劲时,人类的大长腿出现了。
许忱冷眼看着扭动的垂耳兔。
他试图还原兔子的行动轨迹。
下地失败了?
兔子不应该是跑跳自如的吗?
“主人!”巫淼看到了许忱,他停下了动作,等着许忱将他救出去。
许忱先是将篮子摆正,然后把手伸进边缘,想把兔子捞出来。
没伸进去。
兔子卡得刚刚好。
这个小篮子是许忱前年做的,原本只是打算放在画室里,后面发现能给厨房增添点色彩,又不过于夺目,就摆了过来。
没想到会变成捕兔笼。
用捞的不行,只能改为抓的。
许忱捏着兔子的后颈,轻轻往上提。
兔子岿然不动。
竖起的耳朵倒是抖了抖。
一个难以拔出的东西,自己长出了柄。
许忱手握在了耳朵上。
“不可以!会断掉的!”巫淼恐惧地说。
下一秒,许忱就将手松开了。
巫淼还没喘过气,它又被倒了过来,许忱一手按着巫淼的头,一手将篮子反转,用力拍了几下。
篮子拿开,他的手上是一只缩成圆球的白兔子。
许忱把这块年糕放到了桌子上。
年糕重新长出了耳朵和手脚。
“吓死我啦!”巫淼去蹭许忱的手,“我还以为我要永远出不来了!”
“你不听话,没有乖乖待着。”许忱避开了蹭上去的巫淼,指着他说。
巫淼当即坐下,他去看许忱。
许忱的额发有些长了,低头时会遮住眉眼。
神情仿佛森林里危险的大型动物,盯上了猎物。
巫淼的生物本能让他想要后退,宠物的道德又再提醒他坐好。
“对不起。”巫淼道歉。
他好像给主人惹了麻烦。
主人会不会因为他上班迟到了?
店长说过经常迟到的员工会被辞退。
辞退就代表着没有工资拿。
没有工资就没法养小兔了!
兔兔生存大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巫淼想这大概就是兔毛效应。
一根兔毛落到地上,可能会对整个小家产生巨大的影响。
“主人?”巫淼见许忱不说话了,他紧张地开口,“我们要吃不起饭了吗?”
许忱忽然用手掌包住了兔子的脑袋。
巫淼视线被剥夺了。
许忱手上有柠檬洗洁精的味道,兔子舔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很快他又想起来主人警告过他不要舔。
做出的动作无法补救,巫淼选择舔舔嘴巴,当没发生过。
他感觉出来许忱在生气,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人类消气。
作为一只能说话的特殊兔子,巫淼也没比普通兔子机智到哪去。
小兔被罩了一分钟的脑袋,许忱收回手时,身周的气压也跟着消失了。
不气了?
巫淼歪了下头。
难道摸小兔头还有这种奇效,巫淼对自身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准再乱跑。”许忱离开了会,回来时身上多了条棕色的园艺围裙,他把巫淼放到了身前的口袋里。
巫淼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
围裙口袋的位置在小腹附近,巫淼靠近热源。
他反应不过来人类的具体构造,觉得有些奇怪,还用爪子按了按。
许忱:“。”
他拿出兔子,和兔子对视。
巫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啦?刚刚……”
话还没说完,许忱就往外走,到了花园,将兔子放到玻璃桌上。
花园!
巫淼呼吸着新鲜空气,全然忘了许忱的辞退危机,和触感奇怪的人体肌肉。
玻璃茶几很大,巫淼跳了两下。
他想下去玩。
许忱拧开水龙头,拿着水枪开始浇花。
别墅是他十八岁时,用自己赚的钱买的。
因为要去读大学,计划里是等到毕业,许忱才会回到这里居住,再亲自打理花园。
可惜他的学业因为意外中断,或许也是一种因祸得福,他提前有了时间。
父母和老师都希望他坚持上学,是许忱自己放弃的。
琴是无法再碰了,手术后许忱连画都画不出来,甚至看着校园里来往的人群,会感到恶心想吐。
一个人回到这里居住,许忱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打理花园,除了浇水修枝以外,还要分别检查不同花朵的状态。
许忱忙起来就忘了垂耳兔。
巫淼趴在茶几上,两只腿从后面伸出去,变成了板鸭趴。
太阳晒得他很舒服,如果能到草坪上玩就更好了。
他试着喊过许忱,许忱没有理他,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花园的茶几没有厨房吧台那么高,底下还是草,往下跳似乎不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