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笑。
纪亭榭杯子里的茶已经一滴不剩,他将空杯放回茶几上,没有再斟。
他已经不想喝了。
重新坐好,他的目光再次停在旁边的人。
还是那种平淡无波的眼神,却带了几分冷感。
突然开口,“我不知道。所以才试一试。”
闻言,萧淮的目光微变,越发定在他透亮湛黑的眼瞳中。
不等萧淮发问,纪亭榭又继续道,眼神依旧笔直。
“也许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但我还是不想,孤独终老。”
声音一如最初的清冷,却带了几分颤意,眼睛一眨不眨,却悄无声息泛起湿意。
一瞬间,萧淮心里死死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断裂,他的脑海都即时炸开。
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下一秒就猛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他哪儿长大了呢?
他分明还是小时候那个孩子,从未变过。
“傻呀小榭,你怎么会不正常,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的了。”
萧淮搂紧怀中的人,明明已经成年的身躯还是显得瘦弱无比,明明实实在在的触感却不觉真实。
他仿佛生来就带着神灵的庇护,幸福于他触手可及,又像是降下凡间的仙人,要来普济众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萧淮低叹一声,手臂的力度稍减,却没有松开怀抱。
纪亭榭一直沉默着,此时仍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只是慢慢将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头部的重力一点一点往下叠加。
像是寻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歇息的地方。
他似有似无地松了口气。
察觉到他略微放松的依靠,萧淮心内那股累积的躁郁不安慢慢消散。
忍不住柔声道,“我是你哥,还不知道你么?我是怕你一时冲动,反倒把自己陷进去了。”
边说,边伸手缓缓抚摸他的背脊。
还是没有听到回应。
萧淮倒也不失望,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继续道,手里安抚的动作也不停止。
“这没什么。反正结果如何,你都有个哥陪着。”
说着,不由得轻笑出声,不响,却笑得胸腔都微微颤动起来。
纪亭榭倚在他身上,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那阵轻微的震意。
“还是终身制那种。”
萧淮补了句,笑声如落珠盘。
明明是初时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偏偏却成了实际上的兄和弟。
他们并无相似之处,却仿佛已然碰触了灵魂,同时抵达了彼此心间。
一定要幸福。
两人一笑一沉默,皆如是想。
第29章 bsp;29
第二天中午,还没到吃饭时间,纪亭榭就准备离开萧淮家。
“什么,你那小男朋友比我还重要吗?你才在我这待了一天半!”
萧淮火了,对着就要动身出发的纪亭榭一顿埋怨。
见他不为所动,又嚷嚷道,“一天半!”
说着,简直恨不得手脚并用,给他整个人拉住,看他还走不走了。
纪亭榭伸手理了理衣领,神色平静,一派自如。
不理会他的叫嚣,转过身就要往门口方向走。
走了两步,不等萧淮抓狂,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来。
“快点去玩吧,我看你这两天都闷坏了。”
语调上扬,缓缓勾了唇,分明带了几分心知肚明的揶揄之意。
“小榭,你真的非常不可爱。”
萧淮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埋汰人的话,偏偏还被他说中了,心里又是一阵郁卒。
不在意地笑了笑,又恢复以往的玩世不恭。
瞧着他已然离开几步的背影,生怕他听不见,高声。
“那我寻欢作乐去了,你和你小男朋友甜甜蜜蜜的啊。”
等到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纪亭榭看见一旁站着的人。
他永远一副不怕冷的样子,明明是深冬寒风,偏偏穿着时尚感十足却单薄的长风衣。
不长的头发也总是打理得蓬松卷曲,搭上他小巧精致的五官,整个人看着活力十足。
此时他把手深深塞入风衣口袋里,吁出的气息飘着白色的轻烟,一圈圈缭绕在他脸上。
他专心等着,眼睛望着地上,没有察觉有人到来。
纪亭榭下了车,几步走到他面前。
“啊,你总算来啦。”
等到眼前的人靠近,拉过他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但只是一瞬之间。
他又开始怔愣了。
手被拉住的感觉很是奇妙,尤其当纪亭榭的双手贴在他的,两人有了实实在在的碰触。
“你穿太少了,下次多穿点。”
说着,纪亭榭缓缓摩挲他有些僵冷的手,一下又一下。
就这样拉着他径直往里走,却没有放开。
等进了电梯,再出电梯,最后进了屋,祁烨都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他满脑子都是被摸了,被摸了,被摸了...
简直堪比循环洗脑。
当然了,他还不至于昏了脑袋,知道重点是摸自己的那个人。
等到回了家,纪亭榭松了手,祁烨立马清醒过来了。
急急重又拉住他,还是熟悉温热的极佳触感,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摸我?”
“.......”
好吧,自己真是傻上天了。
没救了没救了...
只好直直愣在那里,不松手,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一个字。
纪亭榭看着他那羞窘的样子,不免有几分好笑,反倒不忍心逗他。
“没有,就是看你冷才帮你捂手的。”
明明是一贯平淡的语气,此时听来却带了几分调笑的味道。
“啊,你...”
祁烨的脸彻底爆红,不是因为羞的,而是因为无比尴尬。
他恨不得损他一顿,从头到尾,看这口是心非的家伙还敢不敢逞了。
只是好话歹话,都堵在喉咙,支支吾吾一阵之后又不了了之。
纪亭榭没理会自顾自炸毛的祁烨,安抚似的朝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又轻声开口。
“你饿了吧,我先去做吃的。”
美人一笑一张嘴,哪还有半分不是呢?
就这样,祁烨快爆掉的满心郁闷就这样消散干净,他现在简直是心花怒放。
太甜了果然是。
啧啧啧...
等到厨房里的动静彻底停止,祁烨一改先前懒散的纨绔公子做派,登时从沙发上弹起来,猛地一踩脚底的家居鞋,就跑到厨房端盘子去,那动作真叫一个迅速利落。
等到两人终于落座,祁烨沾沾自喜,心情很快到达顶点,情不自禁开口道。
“亭榭,有了我的协助,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幸福?”
只见对